第(1/3)页 烈日当空,暑气炙人。 周起轻磕马腹,流沙迈着碎步,跟在世子的宽大车架旁,穿过了雁雍城巍峨的瓮城。 城中主道阔及数丈,青石板上碾满了深深浅浅的旧车辙。 两旁酒楼茶肆旗挑飞檐,铺面皆是厚砖,没有精细的雕镂,处处透着边塞雄浑之气。 队伍行至一处四通八达的十字街口,前头的仪仗渐渐缓了步子。 绿呢大轿的窗帘向外掀起一半,卫琮露出脸来。 “周千户。”卫琮看着马上的周起,“再有三日,便是王爷的寿诞。卫某此番身负皇命,特赍恩赏而来。于私而言,卫某忝为王府半子,岳丈大寿,情理上自当拜寿过后,方能启程回京。” “官驿那头,卫某早打发人去知会过了。你且带着尊夫人……带着和宁公主,去驿馆里好生安置。待这边寿典落幕,卫某自会遣人去驿馆传信,定下启程的时辰。” 周起拉住缰绳,身子微侧:“卫大人公忠体国,又全了翁婿孝道,原是正理。正巧叫内子好生歇养几日,末将在此谢过大人周全。” 话音刚落,旁侧那辆大车里传来一声闷响。 萧冉一把掀开车帘,大半截身子探出窗外,急声道: “周起!你可别想就这么走了!” 周起偏过头:“世子有何吩咐?” “三日后我父王大寿,你必得来赴宴!”萧冉将手往外一挥, “你别拿官阶品级的话来挡。北境之上,谁没听过你周起的名号?东边西边的硬仗都是你领着人打的,连市井茶楼里都在唱你!给我父王贺寿的人里头,本就该有你一号!” “再说。”萧冉扬起下巴,“寿匣里头三百六十五个零碎物件,哪一样没过你军器局的炉火?父王开匣,你若不在当场,这彩头便折了一半去!你得亲眼看着!” 卫琮搭在窗棂上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,温言劝道: “世子。王府的贺寿请帖子,历来是由长史司秉承王教,统筹斟酌后方才往下派发的。您眼下这般随口定夺,反倒叫周千户为难。他若是应下,便有越过王爷旨意之嫌。若是不应,又拂了世子的一番美意。” “这算哪门子难事!”萧冉两道剑眉一挤,“我回府便找父王说去!寿宴之上,父王瞧见寿匣的精妙,头一个便得过问是何人督造的。若知晓周起人就在雁雍城里,我却没唤他过府,父王反倒要拿我是问了。” 卫琮听罢,哑然失笑,摇了摇头:“世子言之有理。” 卫琮转而看向周起,换回了公事口吻:“周千户本就是随行奉旨的官员,依着规矩,也是要随班入府磕头道贺的。至于王府那头的名帖怎么下,卫某自会差人同长史司通个气,听王爷的示下便是。” 周起在马背上欠了欠身:“末将全凭王爷示下。” 萧冉似是又想起了什么,抬高声气道:“还有住处!驿馆里硬邦邦的木板床,哪里是给人歇息的。王府东面临街有处别院,里头暖阁、小厨房一应俱全。你带着和宁公主住到那边去,我得了空也方便去找你……” “世子的美意,末将心领了。”周起双手抱拳,嘴角挂着几分笑, “只是咱们这趟是奉了圣旨的皇差,沿途的吃住落脚,皆得依着驿程的规矩办。末将今夜若是真住进了王府别院,回头到了京师,但凡有心人在御前递上一本,末将这颗脑袋可就留不住了,日后哪还能回北境来见世子。” 他顿了半息,冲着萧冉递了个眼神,嗓音放低了些:“再者说,王爷这大寿,贺客必定如过江之鲫。王府周边这些日子断然清静不了。怡岚她有着身孕,这一路车马颠簸下来,吐得脸都没了血色,实在禁不起半点吵闹。咱们还是去驿馆里,图个清净安生。” 萧冉听他搬出有孕的妻子,撇了下嘴:“成吧成吧。那你先去安顿。明日!明日你定要来府里一趟。凭我的金印,门房绝不敢拦你。我有件好东西,只给你看,旁人我都不让瞧!” 第(1/3)页